9 月 23 日报道,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香港中文大学前校长高锟逝世,享年 84 岁。高锟一生最大成就,莫过于发明光纤通讯,亦因如此,他有「光纤之父」之称,享誉全球。高锟一生都离不开科学,曾为入读心仪的电机工程系,刻意到英国留学。 高锟在六十年代已提出光纤理论,但初时不获认同,更被批评「痴人说梦」。然而,他并没有放弃,更持续不懈研究,终获得世人拜服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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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刚被录取进北邮的时候,走在纵穿南北的大道上,图书馆对面列着一排大科学家,荣誉教授的头像和简介,叶培大院士,周炯槃院士,高琨院士........当时年少懵懂,暗暗发誓将来要以他们为榜样,好好科研,影响世界... 一晃经年,叶老,周老相继离我们而去,他们的铜像立在教三门口,看着一年又一年的北邮学子,或许他们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着,依然在护佑着我们... 眼看着即将博士毕业,初入科研,初感学术之艰辛,忽闻高老噩耗,心里五味杂陈,老一辈终究要一个一个离我们而去...... 高老很少来过北邮,但是不妨碍光研院中流传着他的传说。 这一生,不论学术还是为人,高老都可称君子。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光纤通信是目前人类已知速度最快,容量最大,性价比最高的商用通信方式,可以说,现代互联网之所以能够承载这么多的网站,能够支撑的起google, Alibaba, Tencent, Amazon这样的互联网巨头,光纤通信在其中的作用无法替代。 对比其它通信方式,无线通信长距离损耗太过严重,传输距离过近,适合完成“最后一公里”的网络覆盖。卫星通信虽然足以覆盖全球,但是信道过于不稳定,导致带宽太小,根本难以负荷大带宽的需求,性价比太低。量子通信更是如缥缈浮云,还在实验室面临重重艰难。 只有光通信。 从海底光纤到核心网光纤再到光纤入户,光纤连接起了各大洲,各个国家,各个省,乃至各个家庭,把信息发送至千家万户。通俗来说,只要你在上网,就会用到光纤,而没有光纤,我们整个社会的信息传输会倒退数十年。早在1966年,高锟就取得了光纤物理学上的突破性成果,他计算出如何使光在光导纤维中进行远距离传输,这项成果最终促使光纤通信系统问世,而正是光纤通信为当今互联网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诺贝尔物理学奖评选委员会主席约瑟夫·努德格伦) “你的研究完全改变了世界,促进了美国及世界经济的发展,我本人为你而感到骄傲,世界欠你一个极大人情。”(美国总统奥巴马)
海底光纤分布图根据最新数据统计,全球海底光缆总长90万公里,可绕地球22圈,Google和Facebook的“太平洋光电缆网络”传输速度甚至可达144Tbps。截止2014年,光纤总需求1.04亿公里,我国光纤销售规模更超过1300亿元。
而这全球产值可达万亿元的光纤行业,是由高琨高老一手建立起来的,光通信从几乎被放弃到成为现代通信最耀眼的明珠之一,也是高老一手推动的。
1966年7月,正在英国国际电话电报公司附属标准电信实验室(STL)工作的高琨和hockham发表了名为《Dielectric-fibre surface waveguides for optical frequencies》的论文,他们认为透明玻璃可以作为光通信的媒介,通过降低材料中的杂质浓度,实现光波损耗在20 dB/km以下即可满足光通信的需求,并首次提出把玻璃纤维作为光传播介质用于通信的理论。当时的高老或许没有想到,他们的工作会在未来如此彻底的影响世界,改变信息领域。
可惜的是,这样划时代的论文当年却石沉大海,业界对此毫无兴趣。虽然红宝石激光发射器已经在1959年问世,学者们也普遍认为激光的高方向,宽频域是光通信的天然优势,但是光在大气介质中的信号衰减和无法穿越障碍物的巨大缺陷严重困扰了学术界和工业界。
由于看不到光通信的前途,业界普遍对这个领域的探索兴趣缺缺。理论中衰减率低于20dB/km的超纯净光纤,业界更不愿与投入巨资尝试。
不愿尝试就自己尝试。
当时的高老跑遍了玻璃制品场,到世界各地向各个工业产地实验室推介玻璃光纤的研究,甚至自己动手成了玻璃工艺专家,与此同时,他也与同事一起解决了玻璃损耗的测量等问题。最终在1970年,康宁公司制作出了17dB/km的纤维波导,开启了光纤通信的大幕,点亮了光通信的灯塔。
此时距离高老论文发表已过4年。
1981年,世界第一个商用的光纤通信系统问世,传输速度达到45Mb/s,每10千米需要一个中继。
此时距离高老论文发表已过15年,他的梦想终成现实。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高老一生,与人为善,提携后辈,思想开阔,教书育人,伉俪情深。
“高锟教授非常随和,常常面带微笑,从没见他发过脾气。”当年听闻高老获得诺贝尔奖,受高老之邀来到香港中文大学的徐孔达教授激动的回忆,“当时中大电子系刚刚成立,包括系主任高锟在内,一共只有5个人,两间办公室,一个实验室。我跟他在电子系一起工作了4年多。当时条件艰苦,经费也不充裕,但他对科学研究特别认真严谨,十分投入,令人钦佩。”
“他确实是一位谦谦君子。”香港中文大学前校长金耀基说。
高老年幼时接受私塾教育,喜欢陶艺,喜欢中国古典小说和武侠小说,认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长大更进入西方学校,深受西方文化影响,思想开阔。
此后中年踏入教育界,桃李满天下,他与香港中文大学更是结缘40载,从1970年担任教授,创立电子系,到1987年回到香港中文担任校长,帮助香港中文大学获得了长足发展。“香港中大今天得以成为区内以至国际上教研俱佳的学府,高教授厥功尤伟。”刘遵义说。
江湖流传着这样一桩轶事,
而高老与妻子黄美芸女士的爱情,则广传科学界。两人相识与伦敦,相守半个世纪。直到2003年,花甲之年的高老被确诊患上阿兹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黄美芸女士对其照顾无微不至,并以共同名义成立了首个关注阿兹海默症的慈善基金。1993年3月,北京委任高锟校长为港事顾问。1993年10月,中大30周年校庆,举办了盛大的“开放日”庆祝。在开放日当日,百万大道会场坐满了嘉宾,高锟校长被邀到台上致辞。正当他要发言时,突然有十多位学生冲出来,手持标语,高叫反对开放日口号,会场霎时乱成一团。高校长一个人在台上,手里拿着讲稿,呆呆站着苦笑。与此同时,有学生抢了台上的麦克风,还有两位爬到典礼正前方的“饭煲底”(中大科学馆演讲大楼)顶层,用一条写着“两天虚假景象,掩饰中大衰相”的横额将中大校徽遮盖,事件扰攘十多分钟后,高锟校长才有机会将开幕词匆匆讲完。典礼结束后,高校长打算离开,《中大学生报》记者周保松上前采访,高声询问:“校方会不会处分示威的同学?”高锟校长语气平静地边走边回答:“处分?我为什么要处分他们?他们有表达意见的自由。”。周保松认为,学生之所以会抗议,是要公开揭露大学之丑相,让外界知道中大30年没什么值得庆祝,借此激起更多对大学教育的反思。
2009年,诺贝尔奖确认颁发给高老,此时距离高老论文发表已过43年。因为病症,这份迟到了43年的诺贝尔奖或许并不能带给高老太多兴奋。
他或许已经不再记得通信,或许已经不再记得光纤,或许已经不能理解那晚世界给与的掌声,或许已经不能记得科学界对他43年的亏欠。
但是他没有忘记骨子里的谦逊有礼,虚怀若谷。
他接到奖章之后说的唯一一句话,“谢谢”。
君子如玉,君子如兰,当如是也。
2018年9月23日,高锟病逝于香港,终年84岁。
愿天堂没有病痛,
愿来世能做您的学生。